Wednesday, May 11, 2005 by 怪獸雜貨

*此文章同時刊載於8/5/2005出版的第3194期《公教報》第十五頁「文化」專版。
(光鍱情緣 - 香港國際電影節好片好鍱 之二)
「親愛的法蘭基」(Dear Frankie) 以一個單親家庭的故事作為藍本,而這類電影題材的角色亦往往離不開一個單親,是父或母一方和親生的兒女,故事往往偏重作為單親一方所面對的生活壓力及當兒女對完美家庭的憧憬,萬變不離其宗。然而導演Shona Auerbach卻在這些主題基本元素與及人有惻隱之心這本質的基礎上,對一些細節作出調整,以家庭中成員性別的對調和變動,不再固守停留在慣性單親家庭 故事發展的背景與脈絡,營造出笑中有淚的故事氛圍,令觀眾意想不到。
其實作為觀眾,只要知道這是一套發生在單親家庭的故事,就明白到故事主人翁的母親,在沒有父親的情況下,要身兼父親一職去照顧年紀尚幼的法蘭基,導演似乎相當明白這個要點,電影甫開始的旁白中便指明,因為要逃避法蘭基父親的跟蹤,所以才走遍英國,兒子因此得經常轉校,剛習慣了又得搬往異地,飄泊多年,才來 到蘇格蘭的一個漁港,即故事發生的地方。然而,導演再進一步,母親不忍兒子沒有父親,以他當行船的理由來解釋何以父親不在身邊,而另一邊則假借「父親」的 名義跟兒子通信。導演這個角色安排,出現了「兩種現實的對調交疊」的特別效果。在現實生活及寫信的背後,父親的角色以母親,即女性的身份出現;但真實的性 別上,負責寫信給兒子的母親卻反過來以父親的身份出現,兩個不同的現實事物,性別與家庭角色都對調了,但導演卻只用母親這一個角色作交代。這是導演的功力所在。
發展到故事末段,觀眾才知道,原來法蘭基一早洞悉母親的「假父親騙局」,但沒有怪責母親欺騙他的意圖,這是個人的成熟表現。只要再想深一層,一個只有小學 程 度的男主角,充其量只比同輩成熟穩重而又不愛多說話,但能夠安慰自己之餘又能體諒母親的苦心,看來是個再經歷多十年八年的年青人才會做出的行為,更誇張 點,法蘭基在整個故事之中,除他外婆之外最懂事最成熟的一人,比他的母親更像一位成年人。相反,母親在面對問題時所表現出的不知所措,及時有發生的鬧彆扭 (具體事例不太記起,只想起她的態度、語氣及處理問題的方法),母親比法蘭基更像一位小孩。當然,母親只是這個家庭擔子才會變得軟弱,她本身也成熟,只是 當兒子的比她走前一步,比外人預期下更明白事理。(*事有湊巧,近來看過一套日本片「藉著雨點說愛你」居然發現了跟「爸爸愛的回信」幾近相同的家庭角色對調的設計。)
家庭角色與性格的變更,令到電影整體的調子相應出現變化。導演所營造出來的歡樂氣氛,並非建築在隱藏這個單親家庭所面對的各種問題的基礎之上,而是在這些 問題當中,找出令人會心微笑的點子。法蘭基跟同班的鄰座打賭,或是他倆上堂時的「對話」,又或是「假爸爸」出現而令這位同學輸了賭局賠了賭注的心情,都是 笑位。又或者母親因為找到假爸爸而遇上了真愛,明白到世上還是有人可以信賴,還是有朋友能夠伸出援手,後來更發現兒子如此懂事等等;雖然真爸爸還是出現, 大家亦知道了真爸爸將兒子打聾這個悲慘事實(與及單親家庭及聾子所面對社會的種種不安與不公平的現實),但導演堅信「人間有愛」的正面信念還是顯然而見 的。
個 人喜歡小島漁村的地方,導演選擇在蘇格蘭一個漁村拍攝,風景怡人,令電影畫面的構圖相當標緻清新,一種慢調斯理的生活調子,為這個單親家庭的故事點綴不 少。當然,對白也見負責編劇跟導演的心思;所以,這套電影可說是令人感動及好看的商業溫情電影。最後還要補充一件事情,就是幸好香港影片的代理有為這套電 影配上中文字幕,因為他們所說的英文腔調是Scotish來,跟我們日常聽慣的英式腔調不同,若只有英文字幕甚至沒有字幕的話,相信「感受」及「感動」將 會大打折扣。
(第二十九屆香港國際電影節電影筆記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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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May 09, 2005 by 怪獸雜貨
讀過昨天刊登林子揚在《蘋果日報》寫有關blog文化的爭拗,朋友也來發發聲,覺得林先生 說blog只作為一種「工具」的 想法提出質疑,其實更多的是內心的疑問。到底用blog來發表所見所感是否比xanga及easyjournal來得「高級」?電腦技術發展到某個階段, 就會出現某一類附屬產物,以前的icq/前陣的msn到現在的blog。相信,不久的將來,定會有超越blog的紀錄文字軟件出現。假如,我們有必要為 blog及xanga等diary publishing 方法分高低,用以彰顯blog的較為高級優越,我們是否要完全放棄用筆用紙,每事按打在手提電腦當中?「寫」這個字,亦可能變得無作用,最終被淘汰?還是 認為,blog是件相當個人化的事,沒有必要為這個短暫性的網上附屬產物而賦予太多價值,喜歡怎樣用便怎樣用,犯不著想太多。
轉載自 8/5/2005 《電子生活》
讀到星期六的報紙專欄,續是有關blog的個人立場,很多問題想問。
為什麽討論blog就要先把blog定性成比xanga,online journal更加有「文化」/不膚淺的平台,這會不會是一種人類對技術的偏見呢?
如 果站在技術發展的角度,blog其 實只是線上書寫發展的一個階段,以前有電子報,新聞台,線上日記程式,blog的突破,是因為它比以上提及的不同介面注入更多聯系的裝置,tag search,web bookmarks,music player,投票區, chat board....... 如果Xanga 出新版, 把這些blog的function也加上去,哪我們還可以說xanga不是blog嗎?
就是因為blog的出現,xanga跟線上日記、 新聞台的介面作者就有必要「進化」去用blog,不然,他們就比較膚淺/或者只顧著交友玩樂的嗎?我感興 趣的是,一個線上作者選擇用什麼blog program,和怎樣用blog 的自主,如果他們明白其實xanga也可以說得上是blog,他們沒有必要跟著技術走,正如很多人也覺得書寫可以不用電腦,可以不放上網路一樣。而且寫得 好/有個人風格,也不見得非用blog不可,xanga也有精彩的文字,用wordpress/MT也可以因為駕馭不好技術令版面混亂。
那我們還有必要說「寫網上日記是隨心的,即興的,無計劃的,更可以是無目的,無意義,讀者通常是自已的朋友。」也因為有些xanga用家看了這些談論,覺得自己該反省轉開個「blog」....... 那真不知好事還是壞事。
城 市人對終生學習太盲目了,除非本來就對程式有興趣,不然為什麼人人都要學用程式呢。MT 和 wordpress 都要管 database°M申請blogger.com做blog又要不像xanga、改頭換面也要下點功夫做css/ html,如果用xanga的學生個個轉做blog, 他們不是有更多可以學的嗎?
所 以我想年輕人流行用xanga未必是壞事,像他們說年輕人玩xanga的話,很快就會玩厭。而且也沒有必要把blog當成一種必然具有「推動社會文化」的 功能,blog也切實可以是一個講心事講個人情感的地方。如果blog可以這樣有系統為書寫的文字分類,它著實可以用來同時盛載個人理性思維和感性部份。 (#小註)
它,不該只是工具。
像ICQ,有人用來玩玩到面對面閒話家常,有人用來接生意,有人用來傳輸文件,以前還認識一位大學同學做了一個假AI 的ICQ裝置,會自動保持長時間free chat回話。誤以為ICQ是「交友程式」,跟現在對Xanga的誤解,相距不遠。
同 時,對於認為「香港是blog的第三世界」,以blog的文化內容來說(雖然我還是覺得這未必是一個值得這樣解讀的方法),相比外國,或者內地、台灣,香 港的確不夠其他地方的blog多元化、活躍。但如果「香港是blog的第三世界」這個論述算到技術層面,例如說「外國的blog已經不再只是文字傳達,他 們的用手機無時間無地理限制可以上傳圖像 moblog,又有video blog」,這又是不是有點不切實際呢。
事實上,moblog 未能流行,未成氣候,也關乎本地電訊公司的操作,如果現在在香港開一個moblog, 如果沒有特別的電訊服務,blogger要以email 發信到網路,收費都是以attachment file size計算的,何時會像現在傳SMS一樣,以特別服務收費?還是未知之數,當然,這件事一定會發生,不過相信一定會附有條款,像你經電郵send的photoblog一定會連著廣告的簽署 ,又或你的moblog是要在電訊網絡公司的頁面/server內, 那時候我們可以想想要不要先進。
我想,blog除了表現強烈的個人化以外,宏觀以blog atmosphere 來說,它也可以反映了部份的社會情況,香港有硬件無軟件只是問題的一部份,技術操作對人有利弊兩面,倒是世界性議題,相當「難搞」。
可是不要忘記,blog的精神就是自主,除了自主去選擇技術,我實在不想為blog加上更多的意義了。
另,上星期發了一篇比較輕鬆談blog的:
作為 blogger 其實也不過是一個線上作者(online author)
#小註:最近讀一本書略說關於互聯網被淘汰後的訊息束年代,其中一些意念正跟這有點相通之妙,當然blog對訊息的管理技術還是起步階段。這裏也不贅了。
欲看原文,請到:http://www.mildbutcalmless.net/iblog/C658371283/E1792832737/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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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怪獸雜貨
轉載自「筆陣」4/5/2005 《明報》
【明 報專訊】蜂擁一時的反日浪潮在政府的全力壓制底下,看來暫時是 平息下來了。為了遏止人民的憤怒,許多機構採取了非常粗暴的措施。比如說有些報章乾脆把「日本」二字列為禁忌,不要說不能發表反日言論,就算一篇介紹日本 餐廳的文章也得暫時禁刊。但是在民間醞釀多年的仇日情緒是否就這麼簡單地煙消雲散了呢﹖當然不。既然如此,中日之間的歷史問題遲早還是要再拿上面,所以 許多民間人士倡議的「反罪」運動因此還是得繼續推動,有關的論述也必須繼續深化。
說到反罪,說到日本的戰爭責任,很多人會直覺地以德國在二戰之後的表現來做比較,追問日本人為何不像德國人那般深切懺悔。得出的答案往往歸結到日本文化的本質或者各式各樣的「日本人論」,例如人類學家本尼迪特(Ruth Benedict)經典著作《菊花與刀》裏的著名判斷﹕日本的「恥感文化」不同於西方的「罪感文化」。這種化約的文化解釋不只大而化之擺脫了歷史細節,而且過度強調了日本的特殊性,反過來正好證明了日本人無論如何不會認錯,因為他們的文化就是如此。因此這類很知識分子的論述方式,竟然與大陸網站上激進的平民言論不謀而合。那些被認為很民粹很粗暴的憤青同樣覺得日本是「死不認錯」的,因為「日本人骨子裏就是這麼賤」,只不過知識分子懂得使用一些學術詞罷了。
我們的確可以也的確應該把日本拿來與德國比較,只是我們不只要問「為什麼日本不像德國那般痛切自悔」,而且還得自問身為戰爭受害者的自己﹕為什麼我們不像納粹受害者那樣去追究加害國的責任呢﹖納粹德國在波蘭、捷克、俄羅斯等多國犯下的罪行,不是互不相干的「德波歷史問題」、「德捷歷史問題」與「德俄歷史問題」,而是被視作一組跨越國境的「反人類罪惡問題」。當一個波蘭猶太人在戰後痛斥當年納粹暴行的時候,他會很清楚這不只是兩國之間的歷史仇恨,而且是發生在波蘭的一件重大罪惡,這個罪惡也曾降臨在其他國家之中。反過來說,有多少中國人意識到在抗日戰爭以外,曾經有過萬菲律賓戰俘受虐至死﹖有多少中國人知道日本在整個中南半島殺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中國人有興趣去了解日本帝國在韓國怎樣推行皇民化運動﹖中國人總是習慣性地把日本當年犯下的罪行狹隘地理解成兩個民族之間的仇恨,而非禍及整片東亞的反人類罪行。
同樣地,包括《經濟學人》在內的許多西方知名媒體也傾向淡化日本的戰爭罪行,將其描述成「日本與亞洲多國的歷史矛盾」,並且詳列戰後日本官方曾經作出的道歉次數,證明日本業已清除罪責。日本國內也有許多意見認為他們道歉道得夠多了,不懂中國幹嗎還老叫他們認錯,覺得這是一種利用歷史的勒索手段。問題是,如果今天認錯認得實在很徹底的德國出了一個政客去希特勒靈前致意,或者有一本教科書將種族滅絕說成是人類純化,大家又會怎麼樣呢﹖恐怕不只各國傳媒將嚴辭聲討,德國政府和一般百姓也會義憤填膺,暴跳如雷吧。所以關鍵並不在於日本作過多少次官式道歉,也不在於那是普通的道歉還是深有悔意的謝罪﹔而在於儘管有今天,居然仍有人敢於公開聲稱侵略亞洲其實是解放亞洲,卻不用擔心任何後果。
至於成為中國人抗日戰爭記憶坐標的南京大屠殺,中日歷史學界的爭論之一是死亡的確切人數。中國史學界大多堅稱南京大屠殺的受害者超過30萬﹔而日本方面則有史學家認為這個數字不可靠,因為當時南京城內根本沒有30萬人。歷史事實的確要客觀地發掘研究,但是無論當年死者的確切人數有多少,都不可能改變屠殺事件的邪惡性質。正如奧斯維辛集中營的死難人數直至今日仍有爭議,但它滅絕人性的恐怖本質卻毋庸爭論,更何根本地去否認它的存在呢﹖可是如今日本有些右翼學者要不乾脆宣稱「南京大屠殺虛構論」,要不就是把焦點放在罹難人數等「無關宏旨」的技術問題上。
為什麼日本不像德國﹖這是因為中國人、日本人乃至於世界各地的主流媒體,都沒有把日本的軍國主義當作是納粹德國那般的反人類罪惡來看待。當然,有很多論者以為納粹的罪惡是一種極為特殊的類型,而日本軍隊的暴行則只不過是所有戰爭都會出現的暴力加大碼罷了。下次我將說明這種觀點的錯誤。
【告別反日,深化反罪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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